兩人到了商場，也沒有多逛，徑直去了飯店吃飯。
這還是莊念嗓子恢復正常後兩人第一次一起吃飯，不知道為什麼，就算是在以前也不會在吃飯時多說話的莊念，今天看著江文軒的臉，覺得自己有好多話想要對他說。
但是不知是因為還沒習慣回到說話的狀態還是怎麼的，莊念興致勃勃地開口，到了嘴邊卻是乾巴巴地吐出一些瑣碎的日常，但好在江文軒也沒有讓她的話掉在地上，順著她的話尾提出後續。
漸漸莊念也感覺到自然了，跟江文軒聊起自己初中的事情，江文軒點頭聽著，狀似無意地問：“那你怎麼說不了話的啊？”說著也沒有看莊念，只是將夾起來的菜遞到自己的嘴邊。
聽到這句話莊念愣了一瞬，下意識看向江文軒，看到他低著頭吃著飯，好像只是隨口一問，心裡的壓力莫名的小了些。
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就在江文軒為自己的魯莽發問懊悔時，莊念輕輕開了口：“那是初二期末考試出成績的晚上。”
莊念拿到自己的成績單後眼皮便垂了下去，壓得雙眼皮堆出了厚厚的褶子。
“莊念，你這成績波動太大了啊，要多努力。”班主任只輕輕點評一句話便略過了她。
但就這一句話，壓得她生生抬不起頭。
硬紙製成的成績單被捏的有些變形，莊念看著各科的成績，眼尾微微發紅，不夠，自己怎麼努力都不夠。
她目光漸漸發散，透過成績單已經看到了回家後看到成績單的母親。
媽媽不會一開始就訓斥她，先是狠狠皺眉，嘴角下意識地向下撇，然後眼珠向上一瞟，直直向莊念看過來。
每當莊念看到這個表情都很害怕，因為這是風雨欲來的象徵。
“莊念，我辛辛苦苦給你報了補習班，甚至給你請了一對一的家教，這就是你給我的結果？”
“我和你爸好歹也是高學歷吧，你肯定也不傻，那你說問題出在哪兒了呢？”
“是不是你又每天放學說是去補習班了，騙我，實際上是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們去鬼混了？！”
“我要說多少次，不要覺得你現在還小！小學、初中、高中都是一環扣一環的連鎖，哪一環斷了都不行！”
“你就不能把心思放到學習上嗎？就不能認真努力一次嗎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同學的爸媽每次跟我見面，啊？那都是各種炫耀！我都不好意思！”
莊念幾乎不用思考都能想到回家後會聽到的話。
她眨了眨眼，收起臉上的情緒，忍著將成績單撕掉的衝動將它放到了包裡。
回家的路上她的速度幾乎可以說是在原地踏步，她真的不想回去。
本來對她的學習媽媽也不是這麼嚴格的，莊念媽媽從同事那裡聽說一家人的女兒剛上初一就和校外的人鬼混，成績一落千丈，最後還跟個男的跑了！
這件事對於作為母親的莊母刺激很大，她開始覺得自己對於莊唸的管理是不是太鬆了，自己也從來不太在意莊唸的學習成績，又被那同事說了幾個“不良學生”的例子，便慌了。
開始對莊唸的學習有了要求，不關注不知道，一開始關注就發現自己女兒的成績竟然只是中等水平，這讓從小學習成績優異的莊母難受了。
就這麼一步步一點點，本是睡覺都恨不得在一起的母女倆漸漸生了隔閡。
而爸爸雖然每次都出聲勸，媽媽也會平息，但是她說過的那些話卻無法收回去，每一次每一句話都想一根針一樣扎進莊唸的心。
莊念胡思亂想著，抬頭看了眼天邊沉下去的太陽，知道自己無論怎麼磨蹭，終究是要面對的。
回到家，諾大房內的寂靜都在今日顯得不同尋常，“我回來了。”莊念目光先在能看到的範圍轉了一圈後輕聲道。
許是太過緊張，當莊母從臥室出來時，莊念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媽媽嚇了一跳。
“回來啦？”媽媽面上是與平日無二的笑容。
莊念看著媽媽面上慈祥的笑容想。是不是媽媽這次會不一樣，會不會安慰我？會不會不再用自己承受不起的理由壓住自己？
然而當她帶著期翼的目光將成績單給媽媽後，看到媽媽僵住的笑容，心像是落入了沒有底的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