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禕頔聲音很大，即使是在課間亂哄哄的教室裡，也有不少人都聽到了，他們一起回頭，動作格外地整齊劃一，就如同軍訓時聽到了教官的口令一般。
陳禕頔竟然在學習？還會主動問問題？
魏棶聽他這麼一叫喚，立刻對那男生揮了揮手，摸著後脖頸慢悠悠走回來。
“你叫這麼大聲幹嘛？”魏棶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，畢竟拜他所賜自己現在又成了全場的焦點，“講哪個？”
陳禕頔支支吾吾半天，心虛地隨手在試卷上指了一題：“這個。”
“這個是時態語法，你不會的話就別糾結了，”魏棶看不太清，就順著陳禕頔手指的方向湊了過去，“就算是每天認真聽課也不見得能把所有的語法題做好，何況你一點基礎都沒有...所以我建議你直接放棄語法題，多看看詞彙和短語就行。”
魏棶越靠越近，陳禕頔整個人愣住，飛快地掃了眼魏棶漸漸靠近的頭頂，隨即心虛地整個人向後撤了撤，生怕魏棶的髮梢碰到自己胳膊。
“你看我幹嘛？看試卷。”魏棶拿起陳禕頔的筆，照著他手上勐敲一下。
陳禕頔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起來：“沒、沒啥。”
“還有哪個題？”
“啊？沒，沒了。”
魏棶雖然注意到了陳禕頔這奇奇怪怪的樣子，但是並沒有多問也沒有多想。
陳禕頔卻是怎麼也靜不下心來，當魏棶剛才為了講題而湊過來的那一瞬間，陳禕頔突然就印證了鍾琛那句話：魏棶一眼看過去也是很驚豔地好吧。
的確驚豔，好像還驚豔到他心裡了。
“陳禕頔。”
陳禕頔正在想東想西，聽到魏棶叫自己，他突然起身，動作幅度大到把桌上的書和筆都推了下去：“啊？怎麼了？”
魏棶沒想到陳禕頔反應這麼大，也被嚇了一跳。
“你......”魏棶欲言又止，調整呼吸片刻後沉聲繼續說，“以後在班裡不許這麼大聲叫我，我最討厭引得所有人注意。”
“哦好。”
“以後也不許咬筆，我剛才拿著你的筆講題，手上都是你的口水。”
“哦好。”
陳禕頔邊回答邊彎腰把掉落一地的東西撿起來，動作十分乾淨利落，回答得也是十分乾脆。
前排鍾琛用胳膊戳了下顏偉，然後努努嘴，示意顏偉看看陳禕頔的表情，顏偉偷偷摸摸轉過頭瞄了一眼，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。
“他可真聽話。”顏偉小聲說。
鍾琛極其誇張地帶了點頭，同樣小聲議論：“不止聽話還很慫。”
“不止是慫，”顏偉唏噓不已，補充道，“他還喜歡跟魏棶撒嬌。”
他們雖說是在小聲議論，但到底也就是前後排的距離，他們所謂的竊竊私語，卻被陳禕頔魏棶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陳禕頔暗罵一聲，直接伸腿踹了他們一腳：“幹什麼啊你們？敢議論我？不想活了是吧。”
魏棶則是面無表情地聽著，因為覺得很無趣，所以她一言不發甚至沒有任何反應。
鍾琛難得一點也不示弱，扭頭懟了陳禕頔一句：“我們說錯了嗎？”
顏偉不知道為什麼也來了興致，甚至有些得寸進尺：“頔哥，我覺得校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，你現在的樣子跟校霸這個詞一點也不搭邊。”
“你們倆他媽的蹬鼻子上臉啊。”
“我覺得他倆說的挺對，”魏棶輕笑一聲，冷不丁說了句，“天天嚷著你是校霸，卻沒見過你做過校霸乾的事，只會動嘴，張口閉口他媽的他媽的，雷聲大雨點小說的就是你吧。”
陳禕頔無奈又十分縱容地看著她，無可無不可地回了句：“是麼？那改天找個機會讓你見識見識。”
“滾，放學之前把月考那篇作文的例文背下來，”魏棶語調很輕但不似尋常那樣冷澹，“如果能背下來的話，我就請你吃故里的蛋糕。”
陳禕頔頓時兩眼放光，“好好好好，馬上背。”
鍾琛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一袋薯片在吃，含湖不清道：“你看，又慫了。”
陳禕頔直接回了一個眼神，好像是在說‘關你屁事，你管的真多’。
魏棶也把頭低下去撥弄著手機，結果還沒一會兒，身邊就閃過一個人影。
劉思源站到魏棶身邊，笑著垂眸看她：“班主任叫你去一趟辦公室。”
這句話在陳禕頔心裡就像是一個魔咒，以至於他只是聽到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，儘管該去辦公室的那個人不是他，他也感到了一絲恐懼。
魏棶表面上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，但腦子裡不知道怎麼了，已經開始想怎麼給陳禕頔求求情，畢竟他並沒有考到六十。
她想著想著忽然有些煩躁，因為自己莫名其妙開始關心起陳禕頔，這不是多管閒事嗎？
陳禕頔想了想問：“老陳叫你幹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陳禕頔動作一滯，一臉驚詫地看著她：我咋覺得她語氣突然冷了。
魏棶默默地躲開陳禕頔眼神，慢步離開了。
魏棶走到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幾下門，並禮貌地喊了聲‘報告’，在得到陳宏波許可後，魏棶才踏進辦公室。
“老師，您找我。”
“來，坐下說，”陳宏波眯著眼睛招呼魏棶坐下，“我讓班長貼在教室前黑板的月考成績單你看過沒？”
魏棶很誠實地搖了搖頭，因為自己壓根就不關注這些。
陳宏波失言片刻，似乎是沒想到魏棶連成績單都懶得看，“呃...其實不看也沒什麼影響，你還是斷層第一。”
魏棶點點頭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陳宏波想了想，繼續問：“你確定要走藝考這條路了？”
“嗯。”
魏棶本以為陳宏波會想唐主任那樣勸自己不要選藝考，卻沒成想陳宏波並沒有那樣做，反而說：“那你是想考央美還是清美呢？”
“都可以，隨便。”
“呃...我知道，你肯定是因為覺得這兩個美院對你來說都不成問題，所以就怎麼不糾結，所以才說隨便的對不對？”
“不是，”魏棶誠實得讓人害怕，也一點不避諱，“我對未來沒有什麼想法，更沒什麼追求，走到哪算哪。”
陳宏波再次被堵得說不出話，扶額嘆了口氣：“你還記得陳禕頔說的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everythingwillturnhtintheend，”陳宏波異常認真地看著她，忽然笑了下，“最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，你看你同桌現在不是也往好的方向發展嗎？雖然他只考了38分，但和之前比起來也是好很多。”
“說到38，老師，您......”
陳宏波抬手打斷魏棶的話，笑道：“你不說我也知道，肯定是想讓我放他一馬。”
“是，所以您...考慮一下？”
陳宏波難得看到魏棶這‘有求於人’樣子，笑了笑，“不看僧面看佛面，我饒了他。”
魏棶勾勾嘴角，微微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