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悅和林漾待在教室裡，聽了老教授一整個上午的課，直到下午這個教室換了老師，她們倆才戀戀不捨地去了其他班。
沉浸在學習裡的時光很快過去，尤其還是富有挑戰性的物理題。
等兩個人再抬頭看時間，已經八點多了。
岑悅摸了摸自己有點餓的肚子，看向還在和附加題頑強抵抗的林漾：“你現在要去吃飯嗎？我有點餓了。”
“乾飯乾飯！什麼事都擋不住我堂堂乾飯人的步伐！”
林漾把卷子摔在桌上，發出怨念的怪叫。
她喊出聲才反應過來聲音太大，忙不迭左右看了看，好在只有她們兩個，才一臉慶幸地聳了聳肩。
食堂的飯種類並不多，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。
岑悅點了一份鐵板牛柳，吃之前還給江雲清拍照發了過去，對方也不知道在做什麼，沒有回覆她。
林漾做了一下午題被餓得狠了，剛剛在學習還沒反應過來，等到牛肉拉麵端上桌，這才開始狼吞虎嚥地吃起來。
“咱們吃完就回去吧，昨天那個李老師不是說晚上熱水限量嗎，回去得晚了連熱水澡都洗不上。”
林漾邊扒飯邊提議道。
岑悅也正有此意：“好的呀，我還帶了小檯燈，你要是沒帶的話可以和我一起用。”
“那敢情好，今天晚上就要仰仗岑小悅同學啦！”
林漾討好地蹭了蹭她的胳膊，把頭放在女孩子香香白白的肩膀上。
她一米七多，比岑悅還高五公分，這麼靠在岑悅肩上有種滑稽的感覺。
兩個人說說笑笑，經過超市的時候還買了酸奶和零食，想著學累了就吃兩口放鬆。
回到宿舍裡只有杜念笙一個人在，包著被子笑得花枝亂顫。岑悅和林漾默默對視了兩眼，插上耳機接著學習。
分針一圈圈走過，夜色漸濃，厚厚的雲層把月亮遮的嚴嚴實實，窗戶外面響起了呼呼的風聲，聽著就怪嚇人的。
杜念笙走下樓梯取了個毛絨外套披在身上，掃了一眼正在專心學習的兩個人，小聲滴咕著翻了個白眼。
她插上耳機，開始繼續看平板裡的狗血肥皂劇。
過了一會兒，宿舍門被推開，程娟裹著一身寒氣進了宿舍，看見她們三個都在的時候明顯愣了愣，小聲地坐在書桌前開始吃油酥餅。
程娟吃的味同嚼蠟，乾瘦的手指上滿是老繭，室內的融融暖意和她滿身的寒氣衝撞，她的眼眶有些酸澀。
她父母都靠打零工維持生計，再加上還有上初中的弟弟要供養，每個月的生活費只有兩百塊錢。
如果不是競賽拿獎後學校會獎勵一千塊錢，她肯定不會參加培訓。
基地這邊又偏又遠，她在食堂裡繞了半天，也只能買最便宜的油酥餅，什麼餡都沒有，還要兩塊五。在學校附近的小店裡只要一塊，味道也差不多。
她知道杜念笙家境好，另外兩個舍友雖然不顯山不露水，但她偷偷觀察了她們用的護膚品品牌，都是她要攢幾個月生活費才能買得起的大牌子。
程娟的眼底閃過一絲苦澀。
“誰吃東西呢？有沒有素質啊！”
頭頂忽然傳來厲聲呵斥，程娟呆呆地抬起頭，和探出身子滿臉怒容的杜念笙對上了視線。
“宿舍是讓你吃飯的地方嗎？你不會去食堂吃啊！我的衣服都沾上油腥氣了，惡不噁心啊，你賠得起嗎？！”
杜念笙把平板摔在床上，滿臉厭惡地看過去。
她指著掛起的風衣：“這件衣服五位數，弄髒了你負責啊！”
岑悅和林漾同時抬起頭，瞥了一眼程娟手裡拿著的油酥餅，看向杜念笙時不悅地蹙眉。
程娟侷促地站起身，臉上滿是不安：“對不起啊……食堂要關門了，教室裡又有人，我只能拿回來吃……”
“教室裡有人宿舍裡就沒人啊？”杜念笙咄咄逼人。
“真是受不了你這種人，一身的窮酸氣，居然也能來集訓……”
程娟不停地道歉，聲音微弱，手裡緊緊抓住半冷的油酥餅：“真的對不起，我現在就出去吃——”
“就在宿舍吃吧，”岑悅打斷了她的話，“今天降溫，吃東西吸了冷氣會不舒服。”
林漾瞅準機會就開懟：“一個燒餅而已，味道能有多重？你天天吃飯的時候難道不穿衣服嗎？”
岑悅忍不住輕笑了一聲。
杜念笙的臉色變得青白一片，她“騰”地坐起身，冷冰冰地看著林漾，視線最終又停在柳眉輕彎的岑悅身上，氣憤地咬了咬牙。
“要麼她出去吃，要麼你們三個一塊兒滾出去！”
林漾揚了揚拳頭：“你憑什麼做我們的主？”
杜念笙絲毫不讓：“就憑我是杜家的人！別說讓你們滾出去，只要我打一個電話，我讓你們連集訓都參加不了！”
林漾顯然被這種無賴行徑氣到了，呼吸急促，不甘心地把拳頭放下。
程娟怯怯地看了她們倆一眼，捏著油酥餅斯斯艾艾地開口：“你們別吵了……我出去吃就可以了，樓道里也不冷。”
四個人僵持著。
岑悅的手機忽然響起來，鈴聲傳遍了整個宿舍。
她拿起手機，看到螢幕上的“江雲清”三個字頓了頓，旋即朝著杜念笙微微一笑。
“杜小姐要做什麼，我們當然阻止不了。可問題是——”
岑悅停頓了一下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你是杜家的小姐嗎？”
“我怎麼不是？我可是杜家——”杜念笙高聲反駁，可尾音卻彷佛心虛一般漸漸落了下去。
岑悅看見她的表情，心下了然。
江建邦精明，就算是聯姻也肯定會選乖巧好拿捏的，或者是優秀懂事的。像杜念笙這種性格的人，只會搞砸惹事，又怎麼會入得了他的眼。
再結合今天從熒光綠那兒聽來的，那位杜念慈同學肉眼可見的優秀，她幾乎能斷定：如果她們真的是來自江建邦所說的杜家，真正的大小姐必然是杜念慈。
果然，她只是輕輕詐了一句，杜念笙就自己暴露了。
為了五位數的衣服就失了體面，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富家千金會做的事情啊……
岑悅澹澹搖了搖頭，接起電話走到了樓道里。
程娟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杜念笙，壯起膽子坐到座位上繼續吃了起來。林漾也埋下了頭，繼續和物理題作鬥爭。
杜念笙滿腔的火氣，見沒有人理她，又搞不清岑悅究竟知道些什麼，最終只能怒氣衝衝地錘了幾下玩偶熊，暗自琢磨起來。
岑悅……南城的豪門裡面，也沒有姓岑的呀，她又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身份？
【作者題外話】：岑小悅翹著嘴角沾沾自喜：果然是假的，我猜的可真準！
杜念笙：……
杜念笙：別攔我！我要去學微表情學！（悲憤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