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悅帶著江雲清上了車，司機叔叔樂呵呵地轉過頭：“我就說嘛，你們現在的小年輕哦……這個小夥子長得真俊，和你配的很！”
司機朝岑悅比了個大拇指，岑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手裡緊緊地牽著江雲清冰涼的手。
岑悅的眼睛還是紅紅的，嘴巴不開心地抿在一起，鼻尖也紅紅的，彷佛最委屈的是她。
明明十指相扣，岑悅卻沒有其他的想法，只是努力用自己溫熱的手捂著江雲清的手。
除了最開始和她打招呼的那一句，江雲清沒有再開過口。他安靜地看著岑悅頭頂那個小小的髮旋，目光有些怔怔地出神。
司機師傅像是突然和他們找到了共同話題一般，開啟了話匣子：“你是不知道這閨女剛剛著急的幼，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，原來是接男朋友。”
“我女兒今年高二，也是談了個小男朋友。不過他倆都成績好，年級第一第二的，不用我們操心。”
司機師傅樂呵呵地笑著：“其實家長棒打鴛鴦呀，都是為了你們好，再怎麼喜歡，也不能耽誤成績不是？”
“嗯嗯。”岑悅朝他笑了笑，沒有反駁他的話。
到了小區門口，司機師傅和他們揮了揮手後就開走了。岑悅先下了車，江雲清慢吞吞地跟著她，像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。
沒問江雲清的意見，岑悅先把他帶回了自己家。江雲清垂眉斂目地坐在沙發上，一動也不動。
岑悅把從海市帶回來的東西都給他擺在茶几上，半蹲下身子安撫道：“你看，這都是姥姥特意給你做的。她說你是南城人，應該沒吃過這種海市的傳統小吃，就都給你做了一點。”
江雲清用手指拿起一個紅豆青團，咬了一口，裡面的紅豆餡露出來，紅紅綠綠，配色特別。
“誒別……”岑悅沒來得及阻止他，“這個要熱了才好吃，冷的不好消化。”
江雲清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她，嗓音沙啞：“姥姥做的很好吃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從來都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。”
“一次都沒有。”
江雲清忽然揚起嘴角笑了，不是平常那種很淺很淺的笑容，而是笑得很開心、很溫柔。岑悅甚至能看到二十八歲的江雲清的樣子，就和現在一模一樣。
“謝謝你，岑悅。”
青年用溫柔的嗓音念出她的名字。岑悅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名字這麼好聽過，話尾輕輕的，帶了一絲溫柔繾綣的味道。
岑悅的臉染上了紅暈，簡直要招架不住江雲清認真的目光，小嘴張張合合好幾次，最終訥訥吐出一句：
“江雲清，你笑起來真。”
“你一笑，我命都想給你。”
江雲清：“……”
如果他沒記錯的話，這是言情小說的男主角才會說的話吧？
岑悅臉都紅透了，她一邊用手捂住臉頰企圖快速降溫，一邊在心裡默默譴責自己。
這種卸下心防的溫情時刻，岑悅啊岑悅，你怎麼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，江雲清會怎麼看你？！
她懊惱地扎進沙發裡，拒絕在江雲清面前繼續丟臉。
江雲清輕笑了一聲，把手裡的青團認認真真吃完，看著對面那個縮成一團的粉糰子，眼裡水光瀲豔。
“我曾經，很想成為像我哥一樣的人，讓父母驕傲，讓師長自豪。”
他看著那個粉糰子悄悄露出一個腦袋，翹著呆毛懵懵懂懂地聽他說話，眼睛輕輕彎下來。
“可不管我怎麼努力，他們只會說：不是最好的，就算再好，又有什麼區別呢。”
“不是這樣的。”
岑悅探出腦袋，認認真真地看著他：“因為努力得到的，不僅僅有成功，還有喜悅。你的喜悅，愛你的人的喜悅，你愛的人喜悅，都會有的。”
“如果不努力的話，最終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。你也不希望這樣，對不對？”
江雲清怔愣了一下，半晌才用很低的聲音喃喃道：“可是，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努力……曾經江建邦告訴我，是為了對得起母親生我時候賠上的那條命，可他才是那個劊子手。”
“江雲清。”岑悅坐在他面前，輕輕握住他的小臂，“如果你沒有目標，可不可以為了我努力。”
“在你找到一個全新的人生目標之前，可不可以，暫時把我當做理由。別的什麼東西都不用想。”
江雲清看著她。
兩人對視著。
他能看到岑悅眼底滿滿的心疼和自責，心絃被悄悄撥動了一下。似乎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在升溫。
“……好。”
最終是青年人沙啞的嗓音。
他會努力，走到有光的地方。所以請等等他，再給他一點時間，好嗎？
江雲清垂下眼簾，看著小臂上白皙柔軟的手。他還記得那隻手和他十指相扣的模樣，又親密，又曖昧。
房間裡的空氣慢慢升溫，岑悅的手指下陷，握在緊實的小臂肌膚之上。
江雲清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口渴，他站起身，柔軟的小手也順勢落在沙發上。
他的耳垂通紅：“我回去了。”
岑悅本來也很害羞，可見了他的反應，又忍不住想逗逗他：“江雲清，你知道偶像劇裡面，這種情況下男主都會做什麼嗎？”
“……什麼？”
江雲清頓了一下，虛心求教。
“這個時候，男主角都會給他心愛的女孩子——”
“一個甜蜜的晚安吻哦。”
岑悅語氣賊兮兮的，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彎下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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