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的寒假總是來得比其他年級的要遲上許多，還沒等他們多享受這難得的假期，轉眼間就來到了除夕。
白麓在家跟父母和奶奶吃完年夜飯後看著電視裡的春節晚會，正被裡面的小品給逗樂發笑，屋外就開始響起了煙花爆竹聲。
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，原來不知不覺中都快要到零點了。
白麓來到陽臺，漆黑的夜空被衝上天際綻放的各種煙花照亮地宛如白日，耳邊的鞭炮聲響更加震耳欲聾。
這時，口袋裡的手機開始不停地振動。
白麓連忙跑回客廳，拿出一看，幾十條訊息不停彈出，班級群裡更是直接被“新春快樂”這四個字給刷屏了。
一一回復完訊息後，又跟景白她們三人聊了幾句道晚安後，時間也已經快凌晨一點了，猶豫了下後還是點開顧辭的頭像，編輯了一條新春訊息發過去，卻半天沒收到對方的回話。
白麓倒也沒太在意，以為他已經休息了。
時間倒退回到三個小時前，顧辭在家中接到一通電話後便急匆匆地拿起鑰匙出門了。
今晚是跨年，格外熱鬧，這個時間點正值用車高峰期，經過的計程車都顯示載客狀態，好不容易叫到一輛車後，車輛剛剛行駛到主幹道上，前方就擁堵成一片，後排紅色尾燈紛紛亮起。
新的一年即將到臨之際，街道上也到處都擠滿了人，從而導致交通嚴重受阻，只能以最低速度緩緩行駛過鬧市區。
坐在後排的顧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，眉眼間更是透著幾分急躁，按熄了螢幕後遞給計程車司機一張鈔票後便開啟車門下車一路奔跑。
等趕到時，距離那通電話打來的時間已經整整過去了半個小時。
手術室外正坐著一家三口，看到他來，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頭，喝聲道：“怎麼現在才來！你要是不想來就別來！”
顧辭喘了口氣，平復了下，雙手微微發顫，看向仍然亮著“手術中”的門外指示牌，問道：“外公現在怎麼樣？”
卻只換來一道冷哼。
但顧辭沒有在意，現在最重要的是外公的身體，而自己能做到的也只是在手術室外默默地等待。
醫院的暖氣開的不是很高，顧辭出門時匆忙，連外套也沒顧得上穿就立即趕了過來，但比起寒冷的空氣更讓人難耐的是那漫長的等待時間。
寂靜的手術室外，時間彷佛在這裡被按下了放慢鍵，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煎熬。
此時安靜的四周卻傳來了異樣的聲音。
中年男人看了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，又看了看一旁站著的顧辭，頓時氣不打一處出，青筋暴起，忍不住喝聲道：“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玩遊戲。”說完就準備上前搶手機，卻被年輕的男子避開了。
而一旁坐著的另一名中年婦女，此時也坐不住了，一把攔住男人，說道：“老公，算了，阿偉他難得有時間休息，平時上班多累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反正現在老爺子都已經送到醫院來了，都全指望醫生了，我們在這外面再著急也沒用啊，你就讓孩子玩玩遊戲放鬆下嘛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雖然我也很擔心爺爺，但是現在也什麼都做不了啊，還不讓人打把遊戲放鬆下啊。”年輕男子在一旁急忙附和道。
隨即又瞥了一眼筆直站立的顧辭，陰陽怪氣地說道：“我可不像表弟一樣，整天沒什麼事情，學也不好好上，幸虧爸媽你們不是他的監護人，不然怕是要丟臉死了。而且，爸你都在電話裡跟他說了爺爺這次病的很嚴重，他還過了那麼久才來，依我看啊，只怕他根本就是故意拖延時間不想來吧。”
顧辭冷笑一聲，眼神裡沒有一點溫度，掃過來的目光更是猶如在看一個死人一般。
嚇得年輕男子一哆嗦，轉過頭去不敢看他。
男人見狀狠狠瞪了自己兒子一眼，然後滿臉不悅地望向顧辭，“好了好了，你表哥也就是那麼隨便一說，並不是他本意。”
顧辭沒有說話，對於舅舅一家三口的冷嘲熱諷自己早就已經習慣了，剛才自己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問過護士了，外公是一個半小時前就送來醫院了並當場就被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，而自己卻是在半個小時前才接到外公出事的電話。
呵，他們一家子打的是什麼主意自己又何嘗不知道。
親情、性命，在他們眼中其實根本就比不上遺產重要。
耳邊此時又傳來了遊戲聲。
顧辭冷著臉，眼裡泛著寒光走近，一句話也沒說，直接一拳將人打倒在地。
手機掉落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隨即傳來一聲尖銳的叫喊，中年女人立即破口大罵：“你幹什麼啊！怎麼還突然打人，果然是沒教養的東西！”
衝著顧辭吼完又立即換上一副擔心的模樣轉過頭將地上的男子扶起，急忙問道：“兒子，你怎麼樣，疼不疼啊？”
一旁的男人也直接動怒上手就要打過去，顧辭一記冷眼過來，裡面泛著森森幽光，彷若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般，讓人不寒而慄。
這一巴掌終究沒有打下去，值班的護士聽到動靜趕了過來。
“你們在幹什麼，不知道在醫院裡要保持安靜嗎？這麼大個靜字貼在牆上你們是都看不見嗎？這裡是手術室，不是菜市場，你們這麼吵，讓裡面的醫生怎麼做手術啊！要吵就回家吵去！”
幾句話下來，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此時，手術室的門也從裡面開啟，走出來一名醫生，“你們誰是段永修的家屬？”
“我是，我是他兒子。”
“經過我們手術，患者的情況現在已經穩定下來，但是還沒有真正脫離生命危險，還有待後續的觀察。一會患者轉到重症監護室後，你們家屬商量下，今晚要留下一個人來照顧患者。”
“那醫生，我家老爺子大概什麼時候能醒呢？”
“這個具體情況現在還不好說，不過要是今晚沒有出現手術併發症的話，應該最遲明天晚上之前就能醒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