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電之力狂暴異常，尋常生靈沾之即斃，觸之即亡，然眼下卻能凝固成如此形態，簡直匪夷所思！”
回想起方才所見情景，呂仲心中如此思量著，而後緩緩閉上雙目，進入到灰霧空間。
隨著神識的不斷消耗，真實回朔也一併開始。
在模擬環境中，一切都跟現實無異。
為了弄清楚這道雷光，他嘗試著往裡面注入靈力，不曾想僅是注入一絲絲，雷光就轟然爆發，頃刻間就將器靈毀滅。
失敗！
呂仲目光平靜，彷彿早有所料。
第二次模擬，開始。
這一次，他將甲木雷印催動。
試圖讓同源的雷電之力，去勾動亦或者吸納這層雷光，以達到助器靈脫困的目的。
新的嘗試果然有效。
包裹著器靈的雷光，在甲木之雷的牽引下，果然騷動了起來，而後兩者更是交織在一起。然意外又再一次出現，儘管前面的步驟都十分順利，可兩種雷電之力竟無法相融。
與此同時，失去雷光禁錮的器靈，本該是歡欣雀躍才是，可卻顯得蔫蔫不振。看它略不正常的樣子，像是失去了什麼珍貴之物一般。
沒持續多久，融合失敗的雷電爆發，再次摧毀了器靈。
又一次的失敗，呂仲並未感到絲毫氣餒，要這個問題真如此輕易解決，也不至於未在典籍記載中出現過。
以他的閱歷，很快又想到了辦法。
呂仲不假思索的，就掐出了一道法訣，此乃令法寶自爆之法，原理是讓所有禁制自毀，進而將法寶的力量徹底引發。
正常情況，這樣等於自殘。
可眼下處於真實模擬中，他無需擔心自保法寶的後果。
一聲低沉碎裂聲傳出，隨著星藍弧光狂閃，星辰鑑碎裂成幾塊，與此同時呂仲心神遭受重創，蓋因本命法寶毀滅所致。在神魂受創的劇痛下，他竭力控制著法寶崩壞速度，以避免過快的自爆，讓自己一無所獲。
半晌之後，呂仲退出了灰霧空間。
“呼！”他長出一口氣。
越是真實的模擬，感受就越身臨其境，自爆本命法寶這種事情，無異於讓神魂遭受千刀萬剮。他雖然已經嘗試過很多次，但始終還是沒辦法適應，需要退出真實模擬緩一緩。
過了一陣，呂仲才重新進入灰霧空間。
在方才法寶自爆的過程中，他終於是有了一點發現，於是這次切取了一段場景，準備用場景回朔細看。
回朔到對應的片段。
呂仲雙目凝視其中一點，可以看到隨著法寶的崩潰，原本位於重重禁制之中，被一層雷光包裹的器靈，在這時候也被彈了出來。此刻小傢伙的表情甚是精彩，有種家突然被炸掉的喜感。
不過他關注的並不是這點。
此刻如果細看，就會發現那層所謂的雷光，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雷電，而是由無數道纖細雷絲構成，赫然組成了一道不可思議的雷電符文，其精密程度絲毫不亞於甲木雷印。
“一道原始雷電符文？”呂仲吃驚道。
若不是有甲木雷法在身，他絕對無法看出有何異常。
意識到這點，呂仲立刻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想，雷光哪裡是對器靈有害，分明是一個天大的機緣。現在之所以會對它造成傷害，大抵是器靈無法掌控這符文的力量，因此才會反受其害。
呂仲沉吟了一陣。
似這種符文，他本身並不精擅。
不過擅長此道的存在，呂仲倒是知道一個，而且關係還十分密切，那便是真靈宗宗主水霓。她修習的玄月一脈，一開始雖是劍修，但隨著境界的提升，會逐漸步入法修之道。
作為一名正常法修，符文之道的研習必不可少。
“只能去尋求幫助了……”呂仲決定道。
不過在此之前，得先將這原始符文記下。
由於是符文立體結構，隨便壓縮會改變其真實作用，故一般的玉簡無法記錄。他特意翻出一枚傳道珠，足足花費了一日工夫，才將所見到原始雷電符文，給一絲不差的搬到裡面。
呂仲將傳道珠收好，就閉上雙目休息起來。
如此又過了半月，呂仲走出洞府，望著晴朗無雲的蔚藍天空，他的心情也不禁好了幾分，隨即沖天而起化作虹光，飛速朝真靈宗掠去。
途中飛過碧島坊市，他特意多看了一眼。
經過多年發展，此地繁盛更勝往昔，論城建規模已不遜於碧海仙城。
得益於冥淵洲開發計劃，被選為中轉站的此地，無論是空港還是海港，俱都是車水馬龍的繁忙景象。
天穹掠過的流星，很快引起了坊中修士的注意。
“哇，流星！”
“快許願！”
外來修士的這番話，頓時引來了本地修士的鬨笑聲，更是有曾被嘲笑過的人，回想起以前的難堪經歷，在這時不厭其煩的解釋：
“那可不是流星，而是星陽真君！”
……
對元嬰真君而言。
數萬裡雖遙，亦一日可達。
剛一抵達真靈宗，呂仲就朝真靈殿走去，準備拜訪一番水霓，結果風中傳來一陣交談聲，令他眉頭皺了一皺。
腳步未有停頓，很快跨過門檻。
剛進到殿內，呂仲就聽到一道蒼老聲音：“水道友，方才老身提出的條件，絕對是帶著滿心誠意，你不如仔細考慮一下。合則兩利，似這種你好我好的事情，沒必要輕言拒絕。”
這道聲音腔調古怪，不像常人說話。
呂仲不動聲色的走進去，將殿內情況盡收眼中。可以看到，正有一道句僂身影，在對著堂上的水霓。
似是察覺他的到來，這句僂身影緩緩轉過身，長得尖嘴尖耳，竟是一副狐狸面容，眉間有一白色月牙印記，下半身卻是跟老嫗相差無幾。
仔細感應，可發現其氣息與元嬰初期相近，顯然這是一名修煉有成的化形妖修。
“閣下就是星陽真君吧！”
狐臉老嫗看清來人，心中有些意外。
同時，下意識做出了防備動作。
眼前這位星陽真君，可絕對是一位大狠人，要論南蠻斬殺元嬰最多的修士，他可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。
呂仲腳步一停，自然察覺到了狐臉老嫗的小動作，不由心中暗道好笑，同時對自己的威懾力也多了幾分認知，難怪會成為“動亂之源”。
“沒錯，正是在下！”
“呵呵……”老嫗笑了起來，拱手向水霓道：“既然是呂道友來了，那老身便先行告辭，還水道友請認真考慮那件事。”
呂仲目送她離開，等這妖修的身形消失後，才好奇問道：“如果我沒看錯，她的本體應是望月狐，早該南蠻滅絕了才是。如今不但重新出現，還成功化形，她到底是什麼來歷，”
“妖庭。”水霓揉著太陽穴道。
“它不是已經毀滅了嗎？”聽聞此言，呂仲稍稍有些驚訝，很快就想到一個可能，面色都忍不住一變：“難不成，是有妖聖重建了妖庭？”
水中妖修皆以水宮妖聖為尊，而這陸上為尊的妖修勢力，自然是曾經輝煌一時的“萬妖之庭”。
一瞬間，呂仲就想到了妖庭重建的可能後果，甚至乎有了離開南蠻的想法。
非是他膽小，實在是人妖積怨太深。
須知曾經的妖庭，就是被上古仙修攻滅的，如今百萬年後妖庭重建，很難相信妖修會心平氣和對待此事。
兩族必有一戰！
“無需過度擔心，只是一尊半聖妖鵬而已。若真是有妖聖重建妖庭，此刻南蠻修仙界已不復存在。”水霓從堂上走下，將自己知曉的資訊，毫無保留向呂仲道出。
方才的狐臉老嫗，如呂仲看到的那般，的確出身罕見的望月狐一族，名叫月嬋。
自稱“妖庭來使”。
她的出現是在三日前。
地處南蠻西陲的真靈宗，是妖庭第一個接觸的仙修宗門。
聽到這裡，呂仲心道難怪。
這麼短的時間，他的化身沒收到訊息，屬實也是正常。
繼續聽水霓說下去。
“至於妖庭所提條件，呵呵……”
她冷笑一聲，也一下說了出來，卻是用靈藥換取典籍，包括但不限於丹道、符道、煉器等修仙百藝。
交易內容不止於於此，甚至連各類遊記雜談，以及人物傳記，凡間書籍也在交易之列。
妖庭存的是什麼心思，明眼人一看就知。
“妖修開竅了？”
這是呂仲心中第一個想法。
根據典籍記載，昔時的妖庭之所以覆滅，並不是跟上古修士有巨大實力差距，相反一開始妖庭的實力，得益於長久的積累，甚至一度壓過人族。
之所以最後會失敗，其實是因為承平太久，故步自封的緣故。
妖族奉血脈傳承功法為經典。
尤其是統治妖庭的幾大皇族，更是將這一點做到了極致，絕不容許有絲毫改動。於是在功法弱點被研究出來之後，各大聖很快就被上古修士針對，進而導致全盤崩潰。
許是痛到了神魂深處，新妖庭才會掃除積弊。
出現這樣一個對手，對南蠻修仙界來說，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一個不好。
就是新一輪席捲南蠻的大戰。
呂仲的目光，不由望向了西北側，那裡是浩瀚林海所在。
浩瀚林海，環境惡劣遠超冥淵洲，也正因此，南蠻修仙界的邊界才會侷限在現今位置。沒想到百萬年過去，逃到裡面繁衍生息的妖族，竟又恢復了元氣。
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水霓的性子，呂仲自然是瞭解到了深處。中土出身的她，心中自有一股中土修士的傲氣，不存在跟妖修合作的可能性。
呂仲所率碧海宗，目前是富得流油，也沒必要做“人奸”。
二人都不會跟妖庭交易，歸邈宗控制下的道門一系，同樣有中土人族的傲氣，不但有而且會更加高，估計也不會自損名聲。
可架不住會有修士，甚至是宗門家族鋌而走險。以修士大多自私的性子，哪裡會管死後洪水滔天。
呂仲將心中想法道出，跟水霓是不謀而合。
她同樣也在擔心這一點。
如果這一幕真的發生，妖修的實力將會急劇膨脹，畢竟人之所以能戰勝野獸，原因在於會使用工具。
一旦失去這個優勢，雙方的實力差距就會被追平，甚至是被更具鬥法天賦的妖修超過。
到時候，第一個遭殃的就是真靈宗。
“只能讓乾南盟嚴加管轄，以延遲妖修進步的速度。”水霓憂心忡忡說道。
她心中十分明白，在南蠻無法封鎖邊境的情況下，想要阻止妖庭獲取知識，幾乎是一件無法做到的事情。即便所有修士都心懷人族，不被妖庭的巨利所誘惑，但擋不住妖修的搶奪。
可以預見，往後南蠻必將動盪起來。
各類離奇流血事件，估計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。
將心中煩悶壓下，水霓忽的愁容一斂，笑道：“無事不登三寶殿，之前可不見你主動到我這來。說吧，遇到了什麼難題？”
“什麼無事不登三寶殿！”呂仲表情一滯。
不過他還是將傳道珠遞出，並遇到的問題說了一遍。
卻不曾想，遭了水霓一頓白眼。
堂堂飛星法脈弟子，居然淪落到要向玄月脈的她，請教關於符文一道的問題，屬實有些不應該。
按照正常情況而言，飛星一脈該是此道大師，到了元嬰期之後，許多秘術都是藉助符文釋放，以達到提升威能的目的。
不過她也清楚呂仲的情況。
既有雷法傍身，又有犀利法寶護道，一身戰力在南蠻無出其右。在能保證自身安全無虞的情況下，的確沒有修習符文的必要。
畢竟修士，尤其是仙修一道。
素來都是實用為主。
之所以給呂仲白眼，水霓也只是想讓呂仲尊重飛星傳承，不要將主修功法當作單純的修為提升工具。
“至於這符文，容我研究些時日……”
水霓難得認真，一臉正色道。
這枚原始符文不簡單，似乎潛藏著巨大的秘密，若是能將之發掘出來，加以改進以適應仙修施展，說不定能創出一門強大秘術。
甚至乎，一門強大神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