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四歲的小女孩？
於星禾有些懵。
這是在問她嗎？
怎麼突然進入了“育兒”頻道？
“你別多想，我是剛才聽到你放了好幾遍語音訊息，那是你弟弟吧。”
男生的聲音更近了一些。
他背靠著柵欄，眼底融進了夜晚的黑。
嘴唇輕輕一張，一口霧氣便凝聚出來，而後向上消散在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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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後這人“鳩佔鵲巢”。
他不過是到一旁沒風的地方打了個電話，她就把他的位置給佔了去。
“小女孩……應該都喜歡裙子這些吧。”
說實話，於星禾對此也不太瞭解。
“畢竟我家是個臭小子。”
想到於星海三四歲的時候，那叫一個鬧騰。
渾身使不完的精力，每天她哄他睡覺都能把自己哄睡著。
就像得了多動症一般，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來折磨她才好。
她寫作業，他就咬著奶嘴扯著她的褲腿要坐在她腿上。
她睡午覺，他就爬到她床上揪她的頭髮，自己還在那邊模仿著嗷嗷叫。
不過她練小提琴的時候，他倒是挺乖的。
會坐在一旁笑著給她鼓掌。
那是於星禾唯一覺得他可愛的時候。
“這樣嗎？”
沒想到她隨口一個回答，卻讓對面那人陷入了沉思。
於星禾忽然有些好奇，將鞦韆蕩得更高。
“不然你平時都送她什麼？”
在她的印象中，女孩子應該都會文靜一些吧？
小裙子和毛絨玩具，應該能夠讓大多數小女孩喜歡。
“賽車啊，奧特曼啊，哦對，還有遊戲手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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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要證明自己確實花足了功夫，男生補充道：
“好多都是限量版，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。”
“可她就是不喜歡，每次都哭，我要拿回來吧，她又不讓。”
於星禾聽著男生訴說著，幾不可聞的抽了抽眼角。
賽車，奧特曼，遊戲手柄……
這些要是送給於星海，他肯定會抱著她大叫三聲“好姐姐”。
“你這些禮物是挺好的。”
“是吧？”
男生沒聽出來她說的是反話，還在沾沾自喜著。
“但是送給一個三四歲的小女生，會不會太……陽剛了一點？”
於星禾努力搜刮著合適的詞，來讓自己說的委婉一些。
男生再次沉默了。
手上菸頭燃盡，餘熱燙到手指，才反應過來將它扔掉。
鞋尖攆了攆，化為一小堆黑色灰燼。
“女生就是麻煩，是個弟弟就好了。”
男生扯了扯嘴角，眼底卻沒有半點嫌棄。
默默記下了下次送她禮物就買公主裙。
“弟弟也不見得有多好。”
像是提到了傷心事，於星禾垂眸，一片陰霾遮蔽住眉眼。
“有什麼不好的？我要是有個弟弟，我就帶著他去開賽車，打電動，做男孩子喜歡做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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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生憧憬著有個弟弟的美好生活，該是多麼的愜意。
而不是像和自家妹妹待在一起時，只能陪她看弱智的要死的小豬佩奇。
還必須得笑嘻嘻的哄著她說真。
不然她哭起來，那可是一時半會都停不了的。
“那你可能沒想過有個弟弟，家裡會多麼雞飛狗跳，不得安寧。”
“爸媽每天都強調，要讓著弟弟，弟弟喜歡就讓給弟弟好了。”
“最甜的西瓜是弟弟的，本來要送我的禮物，因為弟弟想要就給弟弟了。”
“你可能不會有這種感受吧。”
他是男孩子，應該體會不到她的處境。
於星禾看著天上的月亮，殘缺了一半，並不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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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曾經我不止一次的想，我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。”
是不是如果她是男孩子，也能輕而易舉得到爸媽的青睞。
甚至……不會有於星海的存在。
身後的人卻突然沉默了。
過了許久，才淡淡開口，語氣帶著些許自嘲。
“那最好別成為我這種男孩子，恨不得塞回肚子裡回爐重造。”
於星禾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你是哪種男孩子？”
莫名的，只是簡單的一句話，卻讓她的心情好了起來。
“打架，逃課，喝酒，抽菸，騎摩托，能幹的‘壞事兒’我都幹過，他們都覺得頭疼。”
“指著我說我不學無術，將來沒什麼出息。”
男生的語氣很隨和，彷彿說的不是自己一般。
“可那又怎麼樣。”
“我不喜歡學習，不喜歡學校，別人的眼光對我來說，p都不是。”
於星禾啞口無言。
確實，如果她成了這樣的男生，那一定會被所有人戳著脊樑骨指責。
當初大家對賀隨的偏見，她也是看在眼裡的。
被眾人唾棄看不起，還能那麼雲淡風輕，置身事外。
憑心而問，她做不到。
“性別是出生就既定了的，你想改變的話去泰國說不定可以。”
男生勾了勾唇，眼底有促狹之意。
“不過我跟你說啊，被人喊人妖的滋味可不好受，我身邊就有這樣的例子。”
他雖然成績不好，但也算見多識廣。
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慣了，什麼樣的人都遇見過。
“你這種溫室裡的小花朵，還是好好學習吧，不要整天胡思亂想。”
“雖然性別，家庭，不是你能選擇的，但是以後你的人生，是掌握在你自己手裡的。”
“男孩也好，女孩也罷，都是人。”
男生仰頭，視線透過層層樹葉，看著頭頂廣闊無垠的天空。
那裡群星閃爍，星星或明或暗，每一顆都獨一無二。
“人不是商品，不分三六九等，當女生沒什麼不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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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家那個嬌氣的小丫頭，不也被寵成小公主一般，以後肯定會慣壞了。”
於星禾愣怔的坐在鞦韆上。
他的這一番話，在她的心上怦然作響。
她靜悄悄的轉過身，想偷偷看一眼能說出這話的人長什麼樣子。
月光下，少年的臉清晰可見。
他看著頭頂無垠的天空，而她看著他。
那一刻的他，徹底喚醒了她藏在心底的那份對自由的渴望。
以及那份就快要放棄的情意。
人生應該不會有這麼多巧合吧？
你說是吧，謝奕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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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題外話】：晚點會加更哦～寶寶們多多支援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