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成親率五千騎兵，向蘇陽這支燕軍發動了進攻。
這五千輕騎來自於遼東之地，大部分都是由遼東遊俠組成，裝備精良，訓練有素。
遼東局勢複雜，盤踞有大量的蒙古、女真等蠻夷部落，經常襲擾漢人子民，所以遼東鐵騎也是常年都處在廝殺爭鬥之中，戰力可謂卓絕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，當新帝朱允炆得知耿炳文十三萬雜牌軍大敗之後，立馬就紅了眼睛，勒令各地軍頭交出自己的精銳戰兵，交給李景隆統帥。
比如瞿能父子就帶來了自己在川蜀的精銳戰兵，再如遼東現任都指揮使楊文也交出了麾下驍勇善戰的遼東鐵騎，由太祖朱元璋義子平安將軍統帥。
孫成就是遼東鐵騎的一員，他麾下兒郎也都是遼東悍卒！
所以他有足夠的底氣，輕視眼前這支連戰陣都不懂的燕軍！
兩軍的距離大概在五百步左右，而戰馬需要有一個加速度的過程，南軍藉助高坡俯衝大大減少了戰馬加速的時間。
幾乎是一眨眼，孫成就已經率五千輕騎衝殺到了近前，約摸三百步距離。
“來了！”
蘇陽目光一凝，死死盯著眼前局勢。
“公子！”
“距離夠了！”
徐祥急得五內如焚，手中緊緊握著長劍。
但蘇陽沒有給出任何回答，依舊沉默以對。
虎蹲炮的有效射程有限，太遠可打不中敵軍。
“火炮準備！”
蘇陽厲聲喝道。
陣前的炮兵們接到命令後，盡皆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們早就用大鐵釘將炮身固定在地面，防止後坐力把炮身掀翻。
虎蹲炮說白了就是最簡陋的迫擊炮，就像是個低俯角的大型擲彈筒，為了便於射擊，把炮擺成一個固定的姿勢，很像猛虎蹲坐的樣子，故得此名。
不過因為炮身太輕，所以發射之前，須用大鐵釘將炮身固定於地面，每次發射可裝填五錢重的小鉛子或小石子百枚，上面用一個重三十兩的大鉛彈或大石彈壓頂，發射時大小子彈齊飛出去，轟聲如雷，殺傷力及輻射範圍都很大，特別適用於野戰，就比如眼下這種場景。
一眾炮兵都是趕鴨子上架，雖然他們對發射步驟早已熟稔於心，但是畢竟從沒有真正上過戰場，所以現在難免緊張到了極點。
但得益於西山軍營長期以來保持的嚴苛軍紀訓練，所以現在哪怕敵軍已經向自己衝殺而來，也沒有任何人退縮逃跑，他們都在等待一個人下令！
“公子！”
徐祥再次出言，幾乎是嘶吼著出聲。
敵軍距離己方軍陣不過兩百五十步，這個距離已經絕對足夠了。
要是再不發起進攻，那下一刻敵軍騎兵就會輕易殺入陣中，他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開炮！”
蘇陽一聲令下。
早已準備好的炮兵迅速發射，一排三十門的虎蹲炮頓時發出震耳欲聾的火炮齊射聲。
霎時間，漫天石子鉛彈激射而出，衝在最前面的南軍騎兵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！
三十門虎蹲炮齊射，剎那間陣前彈丸密集如雨，鋪天蓋地的射向南軍騎兵，南軍騎兵從未想過燕軍火器如此兇猛，一開始就是擺出密集衝鋒隊形，以致於瞬間就成了不可多得的好靶子！
炮兵發射了虎蹲炮，火銃兵也沒有閒著。
經過長達一整年的訓練，他們對發射步驟早已熟稔於心，閉著眼睛都能將火銃發射出去。
前排火銃兵發射完畢，迅速撤到最後面，而第二排火銃兵則接替而上，等他們發射完畢就是第三排，如此迴圈往復，大大提高了火銃發射的效率。
不過眨眼之間，先前嗷嗷叫著衝殺過來的南軍騎兵，此刻卻是哀嚎遍野，內臟飛舞，殘肢遍地，斷手斷腳之人不計其數，衝殺在最前的人更是被打成了篩子。
他們這一倒下，使得南軍騎兵陣型大亂，然而密集的鉛彈不斷激射而來，根本就不給他們反抗的機會，一名接一名的南軍騎兵倒在了血泊之中，不是當場死亡，就是被身後戰馬踐踏成了肉泥。
因為距離太近，南軍騎兵根本不可能停止衝鋒，也沒有緩衝的時間，他們只能不斷向前，面對燕軍的槍林彈雨！
火炮兵發射完畢，繼續裝填第二輪彈藥，而火銃兵則彌補了這個時間空隙，按照平日裡訓練的三段式射擊，向敵軍瘋狂傾瀉著火銃裡面的鉛彈。
短短眨眼時間，原本還不可一世的南軍騎兵，瞬間就被打得哀嚎遍野，殘肢斷臂隨處可見，漫天血花飛舞，竟是見不到一個完整的人。
就連南軍主將孫成也直接被虎蹲炮發射的鉛彈擊中，那鉛彈重達三十兩，再加上火藥迸發出的動能，直接將孫成攔腰打穿，變成了“兩個人”。
孫成上半身摔落在地上，戰馬還馱著他的下半身繼續衝擊。
他到死都沒有想明白，火器威力怎麼會如此之大！
作為軍中老人，孫成也不是沒有用過火器，但那玩意兒容易炸膛，而且又打不中敵人，所以早就被將士摒棄了。
尤其是對於遼東鐵騎而言，那火器根本就沒有什麼用。
就算是敵軍掌控火器，大不了衝殺一陣，犧牲掉前排將士，等到敵軍啞火了，直接衝殺過去全部砍翻就行了，哪裡會給他們反抗的機會。
然而今日這一戰，孫成卻是親眼目睹了火器的正確使用方式，也親自經歷了火器那恐怖的殺傷力！
然而他為此付出的代價，卻是致命的。
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。
一隻只馬蹄跺下，孫成上半身被踐踏成了肉泥！
這突如其來的駭人一幕，嚇得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，唯獨只有神機營還在執行著軍令，瘋狂傾瀉著手中的彈藥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王二狗驚恐地發現，他沒有彈藥了。
“沒彈藥了！”
“你們還有沒有，快勻我一點！”
“沒了！我們也沒了！”
同連的戰士紛紛出言，略顯茫然地抬頭望去。
先前瘋狂衝殺過來的敵軍，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地碎肉。
他們早就打敗了敵軍，早就殺得敵軍不成人形，只是他們沒有注意到罷了。
在高強度的緊張壓迫下，神機營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恐怖戰力，瘋狂裝填彈藥瘋狂繼續射擊，直至最後徹底打空了所有鉛彈，這才終於停了下來。
徐祥等五千名將士早已傻眼，他們滿臉驚恐地看著王二狗這些神機營將士，久久都說不出話來。
贏了！
真的贏了！
而且還是無傷取勝，零陣損！
敵軍騎兵甚至都沒有衝殺到陣前，就被神機營將士掃射成了一地碎肉！
這樣的神機營，未免太過恐怖了些啊！
蘇陽強忍著內心的悸動，迅速下令。
“迅速打掃戰場，撤回西山！”